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缙云之始——“另眼看丽水”系列之二 [复制链接]
来源:胡里胡涂的博客   时间: 2012-07-11 (字体: ) 分享到:



 文/胡建金

  如果说历史是树,那么时间就是土。历史会像树一样茁壮成长,也会像树一样落叶凋零腐朽,正因如此,历史往往需要我们在时间这片土地上整理与耕耘。如果说好川文化的发现,是我们在时间的土地对历史的一次整理,使丽水有了史前人类活动的最佳印证,那么,对缙云这一远古词语的梳理,则让我们更真实触摸到丽水的史前文明,缙云这两个字将丽水的文明与中原的文明早早地连在一起,成为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

  被流传的字眼

  浩浩荡荡八百里瓯江的上游有一条并不起眼的支流名叫好溪,好溪是地处丽水最北端接壤金华的缙云县的母亲河,它缓缓流过缙云,释放着水的灵性与美丽,在名叫仙都的地方,绘就了一幅绝美的人间图画,也为古缙云人提供了诗意栖居的天然乐园。我们不知道古缙云人从什么时候开始选择定居在这如诗如画的山水间,但刻在好溪流过这片土地上的“缙云”两字,却有四千多年的历史,它与黄帝有着深厚渊源,是丽水最早有历史记录的文字,这片土地自然也成为丽水最早传承华夏文明的地方。

  缙,帛赤色也,《说文》的解字,让我们一看到缙云这地名时,就顿觉诗意流淌无限优美,而缙云二字的来头更让人吃惊。关于缙云的传说,在各种各样的史书上有不同的记载,但缙云似乎都与被称为华夏人文始祖的黄帝有着各种各样的联系。

  一种说法认为,缙云是上古帝王黄帝的名字,《史记·正义》载:“黄帝有熊国君,乃少典国君次子,号有熊氏,又曰缙云氏,又曰帝鸿氏,亦曰帝轩氏”;另一种说法是,缙云是黄帝时的一种官职,《史记·五帝本纪第一》中说,黄帝“官名皆以云命,为云师。”所以他将官职以五云命名,春官为青云,夏官为缙云,秋官为白云,冬官为黑云,中官为黄云。还有一种说法是缙云是一个部落的名称,叫缙云氏,是炎帝的后裔,姜姓,是黄帝的官。

  从这些传说或记载中,我们可以确定缙云这词在炎黄时期就存在,也许在仓颉造字之前就有这个词语,并由人们口口相传,在春秋时期的一些著述里都提到过,在《史记》中有着非常详细与完整的记录。

  那么,作为缙云的人类始祖,他们又是怎样翻山越岭到好溪边上定居的呢?人类的迁移,总的来说是不可能跨越式的,它应该是循序渐进的,地处江南一隅的缙云小县城,在远古时期,它是如何与中原地区接轨的?是作为夏官受派遣来此管辖黄帝的疆土,还是因反对尧禅让制而被追逐与流放的呢?史记中曾有记载,缙云氏的后人中,有一个名叫饕餮的家伙,他贪图享受、贪财好物,舜就将它与另外的三个凶顽流放,饕餮从南方被流放到北方的三苗地区,然后又从三苗流到缙云鼎湖峰下,如果真是黄帝的臣民,那么他们是沿着什么样的路径到达丽水的,他们的到来,是丽水最早的人类活动吗?他们与史前文明的好川又有什么样的关系?缙云氏是好川人的祖先还是后代呢?

  关于这些问题,我们很难考证。

  唐代登封元年(696),缙云终于设置,从括州括苍县东北界及金华永康县南界划置缙云县,从此缙云真正成为一个县的名字。

  由此可见,缙云是一个有历史厚度与积淀的名字,它的出现,正说明了丽水文明的前夜曾经经历过的一切,这也更进一步将丽水的文明向历史的深处延伸。

  被神化的山水

  缙云的山水之所以神奇,就是因为黄帝的传说。

  缙云风光秀丽,群峰突起,景物奇异,而最负盛名的是仙都,仙都风景区内山峦叠嶂,奇峰异景、田园阡陌、漫江碧透、草青树翠,一幅美丽的自然山水画卷展现在我们的眼前,最为引人注目的是那一根插在好溪边上的石笋,不是因为长了亿万年而名声远播,也不是因为它身高可称天下第一石笋而让人惊奇,石笋下人来人往,是源于黄帝的传说,相传黄帝在鼎湖峰上升天,鼎湖成为黄帝飞升之处。

  传说黄帝平定蚩尤之后,其它部落纷纷归顺,黄帝开始寻找长生不老药,就跑到古时称为缙云山的仙都来炼丹,后来,黄帝抓住龙须草沿着石笋上去,在鼎湖上升天。黄帝从如此遥远的中原地区跑到缙云,在没有地图没有路标没有路的时候,那得花多少年的时间?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但是,这种后人编织的故事却增添了这山水间的文化内涵,也使得这鼎湖成为人们一个朝圣的地方。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民间的流传被写进了正史。司马迁《史记·封禅书》中说:“黄帝采首山铜,铸鼎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髯下迎黄帝。黄帝上骑,君臣后宫从上者七十余人,龙乃上去,馀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龙髯,龙髯拔,坠,坠黄帝之弓。百姓仰望黄帝既上天,乃抱其弓与胡髯号,故后世因名其处曰鼎湖,其弓曰乌号。”

  可想而知,这种传说在汉代之前就存在,而且被朝廷的史官所记载,这说明黄帝升天的动人故事不仅是缙云人们世代相传的民间传说,而且被汉王朝的上层社会和史学研究者所认可,这也进一步将仙都神话了。

  《史记》的记载进一步扩大了这一故事的影响与流传,之后,黄帝升天处就成为大家引用的故事。无数文人墨客都为此吟诗作诵,唐代诗人白居易游览仙都时,诗兴大发写下了被人世代吟唱的诗句:

  黄帝旌旗去不回,片云孤石独崔嵬。

  有时风激鼎湖浪,散作晴天雨点来。

  故事是流动的山水,黄帝的传说是流动的鼎湖水,它浸染着一代代到这里朝圣的人们。

  仙都古时称作缙云山,真正改名为仙都是在唐代。据记载,唐天宝七年(748年),刺史苗奉倩以彩云仙乐出现于缙云山,上报朝廷。唐玄宗惊叹道:“是仙人荟萃之都也!”遂亲书“仙都”二字,于是缙云山改名为仙都了。

  沿着汀步桥跨过好溪,站在鼎湖峰下,感受着白居易“散作晴天雨点来”的诗句,飘然而下的雨点沁入心脾,我们可以想像到,或风雨变幻或云雾缭绕或霞光万道时,置身仙境,难怪苗刺史会闻到仙乐飘然的感觉。也正是一代代人不断地美化与神化仙都,更加增添了其神秘的色彩。

  最先神话这座山的,当然是缙云的先人。当时,人们崇尚道教思想,期望升天成仙长生不老,在这种思想的左右下,可见当时在此炼丹者大有人在。我们中国人历来讲究明门正派,正宗嫡传,被流放与追逐到异域的三苗后人说,他们一直敬奉人文始祖的黄帝,于是他们在鼎湖峰这奇石下编造出了许许多多动人的故事。

  然而,传说毕竟是一种传说,人类不会升天,也不会下地狱。升天只是人们对生命的一种美好愿望,神化的山水却成为人们发现自然改造自然的一种精神力量。

  被传承的文明

  在仙都鼎湖峰边,有一座高大的黄帝祠宇,远远望去,古香古色的黄帝祠宇像一座高深莫测的宫殿一般,这就是千百年来人们祭祀黄帝的地方。

  沿着台阶上去,在古樟掩映下的黄帝祠宇,更显得雄伟。远远就看见大门口顶上李阳冰写的“黄帝祠宇” 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唐代著名书法家、李白的从叔李阳冰的真迹,大大增添了这里的文化内涵。

  在黄帝祠宇内,12.5米高的香樟木黄帝雕像气势雄伟,让我们一进门就能感受帝王的威严,对这位人文始祖肃然起敬。

  缙云人为什么会在这儿建祠宇,敬奉黄帝呢?最早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种祭祀活动?从厚厚的历史书中,我们很难翻到,应该在上古时期就开始了,人类对自己的图腾或祖先崇拜,往往将其神化。据有关资料记载,早在晋代,就有老百姓在鼎湖峰旁建缙云堂,祭拜轩辕黄帝,而且,当时的民祭活动到唐代时上升为官祭。唐玄宗李隆赐封缙云山为仙都山,缙云堂敕改为黄帝祠宇。

  千百年来,城头变幻大王旗,江山代有主人更,然而,这种民祭与官祭的风俗从此沿袭,至今还分由官方组织的重阳公祭活动和民间组织的清明民祭活动。这也说明了,无论怎样改朝换代,我们永远割不断华夏子孙之间血浓于水的感情,更无法割舍我们对先祖的尊崇,也正是这种传统的不断沿袭,使得缙云黄帝祠的名声远播,形成了“北陵南祠”的格局,奠定缙云黄帝祠宇的地位,成为人们祭拜轩辕黄帝、寻根问祖的重要场所。

  黄帝也因这座祠宇而被历代的缙云人民所铭记,缙云也因为黄帝而更显出它的与众不同。

  黄帝文化是中华民族的宝贵财富,黄帝文化对后世影响重大。缙云地处处州最北端,是最接近黄河文明与长江文明的地方。那么,从文明辐射的角度来看,缙云应该是丽水最早进入文明的地方,之所以有这样的结论,就是因为它传承并发扬了黄帝文化。

  缙云黄帝文化的形成,是缙云人民在生产生活中形成一种超越宗教与地域的一种特殊文化,千百年来,它成为缙云的灵魂,也成为丽水人民的文化之根,也正是如此,每年才有如此众多的海内外的华夏子孙赶着到仙都祭祀黄帝。一代代的祭祀,尽管形式不同,但是,都传达出人们对祖先的一种崇敬,无论是公祭还是民祭,都表达了人们对于美丽生活的憧憬与向往,更包含了对缙云这个古词的深深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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